第 51 章

第51章

裴袁良摆摆手:“临时叫来顶替的,最不可能。”

“是吗?”

“晚上八点半,他还在宿舍睡觉,被虎子拎起来。”

子博眯着眼,暗藏锋芒:“总之,都得查。”

***

收队回家,感觉被人当猴子戏耍的聂繁心坐在餐桌前,默不作声地往嘴里塞包子。

“慢点吃,不怕噎着?”万漪推过去半杯温水。

“我越来越读不懂裴小茸。”今天晚宁姐公事公办,保不准下次自己也公事公办。会造成怎样的后果?她不敢细想,也不想去想。

吃完第二个包子,万漪又夹了一个给她:“是读不懂她,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?”

上一刻反复琢磨的问题,万小竟然能够精准捕捉,并分析得头头是道,这是怎样的默契?思及此,聂繁心的心口软了又软。

“你已经有了答案。”

被她纵容,吃下四个包子的聂繁心敞开心扉:“保持原则,其他的,我能帮就帮。”

“好啦,不想这些。”万漪递给她一张检查报告,“聂警官,请查阅。”

万漪,女,27岁,骨痂生长良好,肋骨重建后骨折线模糊。

聂繁心看不明白:“骨折线模糊是什么意思?”

“代表骨折的地方愈合可观,你再看这儿。”万漪拿出ct成片,指着肋骨的位置,“这几条隐约可见的线,很快就能消失。”

受伤7周,出院17天,今天复诊,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。万漪没有在电话里明说,选择当面告诉她惊喜。

“真的?不是22号复诊吗?”

“怕你又请假,提前去了。”万漪微凉的鼻尖蹭过来,抵着聂繁心的鼻尖,又碰了碰侧脸,痒痒的。

“我有假期,存着年假没用呢。”她平视对方纤密的睫毛,一根一根慢悠悠地数。视线渐渐往下,盯着轻抿的薄唇发呆。不自禁发出声,“万小雨。”

“嗯?怎么?”

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,聂繁心耳尖霎时通红,她轻咳一下,站起身:“我去洗漱。”说完,一溜烟地跑去洗手间。

万漪目视她匆忙逃跑的背影,唇角笑意浮起。

刷牙,洗澡。站在花洒下,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,聂繁心回想这段时间一次比一次愈加难以抑制的悸动。每次不经意纵火,火苗肆意蔓延,却又不得不顾及她的身体克制。

再忍一忍,聂繁心暂停手机播放的音乐,点开备忘录。6.26,为了这一天,她准备了31天,从看到万漪日记本的那时起。

朦朦月色,四下静悄悄。吹干头发,淋浴室的门拉开,穿着睡衣的聂繁心裹进薄被,埋在万漪颈窝,喃喃低语:“又在看什么?”

特殊的日子,都有准备的可能性太大,万漪考虑再三,问出声:“周末,有工作吗?”

“啊,不行,你得听我安排。”一副不容反驳的语气。

果然,万漪没有刻意问她什么安排,反而抬指在她背上轻轻地划:“这样的话,我会朝也思,暮也盼,怎么办?”

又来了!两人黏在一起的姿势很亲密,聂繁心伸手抓回万漪的手,压在怀里:“万法医,不许点火。”

“聂警官,那你把我的手放在哪里?”

不说还好,话音未落,胸口就传来温热的触感。聂繁心视线往下,下一秒,像碰着火似的松开万漪的手,霎时间,整个人晕乎乎。

耳边传来轻浅的笑声:“好了,不惹你了,睡觉?”

“哦。”脖颈被轻轻抬起,她枕进了万漪温暖的臂弯,心跳仍是噗通噗通。

作者有话要说:明天注意看评论。

第77章

6月21日,农历五月初三,宜开工。

离开工作岗位45天的万漪,终于回到久违的研究所。实验室水槽前,她一丝不苟地清洗器具消毒,仿佛在和好久不见的老伙伴叙旧。

“师父,昨晚泳池滑倒致死的尸检有疑点。”说话的人正是魏岚,4月中旬开始,万漪会把一些简单的或者典型的解剖交给她主理,自己从旁指点,协助。久而久之,魏岚就喊她师父。

“说说看。”一个多月没理发,万漪齐肩的中长发已经过肩。实验室工作,头发必须扎着,垂落的—缕,她抬手撩起,顺于耳后。

魏岚翻开电子记录本,点开电脑录像,放映过程:“死者脑水肿,但出血量不大,颅内压不高,应该不足以致命。”

“继续讲。”

“胸部X线表现大片状均匀密度增高阴影,大小与密度不一,边缘模糊的片状阴影,检测为典型的广泛弥漫性肺炎,肺气肿。”

万漪经过短暂思考,问她:“死者生前的身体状况如何?”

“良好,每年都会体检。”

“魏岚,注意观察他的四肢,躯干和黏膜皮肤的颜色。”万漪觑着电脑,屏幕自动翻转,全方位呈现尸体体表。

魏岚反应很快:“中心性发绀?“

万漪浏览初步尸检报告:“嗯,终上所述,考虑化学物质急性中毒。”

“小刘也发现疑点,所以申请老周复检。”研究所总共33名法医,分成5组,每组5到7人,负责两个区县的现场勘查,伤情鉴定等大小工作。组与组之间,案情资料可以共享和学习,此时此刻,她们沟通的恰好是隔壁组昨晚的案子。

“师父,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……"

“氯气。”两人异口同声道。

万漪从细节出发,一样一样点出重点:“泳池,卫生间,消毒液,洁厕灵。"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
“对,化学反应产生氯气,虽然只是我们的推测,需要痕检勘查结果的佐证。”消毒液主要成分次氯酸钠,洁厕灵主要成分盐酸,Naclo+2Hcl→Nacl+Cl2+H2O,从而生成氯气。

“不是工业氯气,死者吸入的浓度不够,及时施救应该危害不大。”氯气刺激性强,人体一旦接触,清醒的状态肯定会下意识远离,所以万漪分析,“除非他长期身处密闭空间,并且持续性晕厥。”

“也许死者昏迷,没人察觉。”魏岚刚说完,副主任在工作群上传复检报告,表明死者摔倒在卫生间,死于中毒,当时卫生间门窗紧闭,他深夜11点才被家人发现。

痕检目前只在立式排风扇的底座检验出化学成分。一个看似意外身亡,后续尸检和痕检的结果却渐渐指向蓄意谋杀的案子。

这就是司法研究工作者的作用,他们,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判明死亡原因,还原事情真相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连续四天的午饭时间,魏岚发现喜欢单独行动的万漪,身边多出一个人。

对街公安分局的聂警官。

魏岚知道两人关系密切,以为只是普通的闺蜜。但这次万漪回来,她总觉得哪里悄然发生着变化,像什么?目光投向旁边马上下个月结婚的同事,她恍然大悟,师父和聂警官就像热恋中的情侣!眉眼,唇角,一颦一笑藏不住的甜蜜。

单身主义的魏岚喜欢磕cp,各种性向都磕,尤其偏爱两个女生。如今现成的摆在眼前,一颗八卦的心食影食影燃烧。

魏岚有原则,不打扰是磕糖的底线,除非师父主动告知。她收好身前的餐盘,刚准备离开,不远处的万漪和聂繁心朝这边走来。

“魏岚,等一下。”万漪招呼她。

“师父,聂警官。”

“叫我繁心就好。”聂繁心弯了弯唇,诚挚道,“能不能加一个微信?方便以后工作联系。”

“啊!求之不得。”魏岚火速摸出手机,点开微信二维码,两人扫码添加好友。

“还有私人原因,想请你帮忙监督万法医,她身体还在恢复期,不可以长时间站立或者长时间走动。”

魏岚磕巴了一下:“监,监督?”

“她其实挺自觉,不过忙起来,就会忘记,我又不能时时刻刻提醒。”聂繁心说着正经的话,耳朵却是热意蔓延。

魏岚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,这么明显,哪能不懂?她大咧咧道:“你放心,保证完成任务。

聂繁心忙不迭摆手:“不,不是任务。”

万漪接过话茬,解释:“别当成任务,只是请你帮忙。”

魏岚比了一个ok,没说两句,就自觉离开。她回到工位休息,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字:“师父,你们好甜。”

很快,一个笑脸出现在对话框。

这是默认了吧?魏岚紧接着回复:“恭喜师父。“

又收到谢谢的表情包。

想不到,平时沉默少言的师父,谈恋爱还挺主动,这样的反差感,好萌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周六,经过私下沟通,一家人提前给万漪庆生。可惜聚餐刚开始,聂繁心就接到褚晚宁的电话。说是今晚扫黄,治安科人手不够,需要临时抽调其他部门统一行动。

于是,拿着几个便于携带的寿司,聂繁心匆匆忙忙出门,接近凌晨才回家。万漪熬不住,已经沉沉睡去。她蹑手蹑脚爬上床,零点的第一秒,在对方眼尾印下轻柔的吻。

“生日快乐。”

翌日清晨,还在睡梦中的聂繁心被手机铃声吵醒。这次是市局打来的,通知原定于下周的储备干部培训提前。

“冒昧问一问,下午的培训什么时候结束?”酒店订在市郊,市局开车过去,至少需要30分钟。

“没有特殊情况,18点准时结束。”

还好。

聂繁心道了谢,摁断电话,放下手机转回身,对上万漪含笑的眉眼。她主动勾住对方的脖颈,两人拉近距离,轻声呢喃:“万小雨,生日快乐。”

“还有吗?“

聂繁心缩在万漪的怀里,抬起眼眸,在她唇边落下一吻:“健健康康,我们会长长久久。”

“嗯,长长久久。”万漪略微偏头,接住她的吻,浅尝辄止,“该起床了。”

聂繁心涨红了脸,从她的怀里出来,软声抱怨:“不想去培训。”

知道是开玩笑,万漪顺着她的话说:“那就不去。”

“你说,过两年,我会不会像芮姐姐那样去边远乡镇当所长?“

万漪动了动喉咙:“想去吗?”

“不想。”聂繁心又躺回她的身旁,含着一点笑去蹭她的鼻尖,“除非你和我一起去。”

“8点15分了,聂警官。”

聂繁心听到报时,估摸家里到市局所需的时间,火急火燎翻身下床:“要迟到了!“

***

好记性不如烂笔头,聂繁心把培训的重点全都记录在笔记本上,左耳进右耳出,心心念念着晚上的约会。下午18点,准备开溜的她,收到一记重锤。

“会议延长1小时,市局刑侦支队荀队长想和大家聊两句。”后来,两句变成上百句,一小时不够就两小时,从会议室出来,已经接近九点。

手机开机,显示万漪的两条微信。

[是不是子鸢庄园?不用回来接我,我打车过去。]

[要带哪些东西?放在衣柜里的行李袋吗? ]

聂繁心直接回拨电话,语气带着歉意和委屈:“对不起, 好晚了。”

万漪嗓音温润:“不晚, 流星雨在凌晨呢。”

“可是,晚餐时间都过了,你饿不饿?”

万漪不答反问: "我点外卖, 虾仁什锦,糖醋排骨,可以吗?”

聂繁心嗯声。

”聂警官,我在房间等你。”上扬的尾音, 撩人心弦。

通话没有挂断,坐在驾驶室的聂繁心有一句没一句和万漪聊着,一刻也不想停,每分每秒都想听见她的声音。

“在开车吗?”

“没有,自动驾驶。”两人说起今天的培训,聂繁心吐槽形式化。

“听说已经改善许多,但基本的流程必须有。”万桐在任这些年,提倡减少冗长的会议,例如储备干部培训,由原来的4周8天缩短为4周4天。

“我知道,荀队长三个小时的干货比上午加下午七个小时的湿货有用不少。”

话筒传出关门的声音和脚步声,万漪低声道:“聂警官,外卖到了。”

“还有30秒,开门,万法医。”掩上门,放下背包,聂繁心直接扑过去搂住万漪的腰,“万小雨,我好想你,开会都不能集中精神,你说,这是为什么?“

“不知道呢。”耳边是轻而浅的呼吸声,万漪说:“大概因为,我也很想你。”

两人抱在一起温存,聂繁心心跳加速,拉着万漪压向自己,仰起下颌去吻她。唇舌交缠,激烈的亲吻持久而绵长,直到肚子开始抱怨,才睁着迷离的眼,被万漪轻轻推开。

“饭菜凉了。”

“吃完饭再送你礼物。”聂繁心走去洗漱台洗手,回到桌前才发现万漪穿的睡衣,“洗了澡吗?

“等你的时候先洗了。”

聂繁心厥嘴:“待会儿不穿这件。”

“穿哪件?”万漪顺势问。

“等会儿说。”做什么都快,唯独吃饭慢的聂繁心破天荒加快咀嚼频率。

“慢点,不着急。”

“唔,我没,没着急。”

“还说不急?”

聂繁心喝下温水解嗝,两人一起把饭菜消灭小半,收拾餐盒放在门外的垃圾桶。她刚掩上门,一架发现号飞机模型出现在眼前。

“这是?”

“迟到一个多月的礼物。”聂繁心高中的时候,总念着万漪能和她一起拼乐高,当时学业繁忙,因此耽搁许多年。

原来,她都记得。聂繁心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。

“我自作主张先拼好,可以拆下来,有时间我们一起拼?”12354pcs,万漪花了三个月的时间,一墙之隔,饱含无尽的思念和期待,一点一点拼接。万漪看着聂繁心怔愣的神情,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,“喜欢吗?女朋友。”